手表显示:下午四点二十一分。
三楼的走廊比二楼更暗。
应急灯几乎全灭了,只剩下走廊尽头有一盏还亮着,发出微弱的、频闪的绿光,像灯塔的信号灯,在黑暗中一闪一闪。贝里斯没有开手电。他靠着墙壁,借助那盏频闪灯的光,一点一点地向前移动。绿光亮起的瞬间,他能看到前方约十米的走廊;绿光熄灭的瞬间,他被完全的黑暗吞没。
在黑暗中,他的听觉变得更加敏锐。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,听到了靴底与地面的摩擦声,听到了走廊尽头那盏灯在明灭之间发出的细微的电流声。还有别的声音。呼吸声。不止一个。从走廊两侧的房间里传出来的,隔着墙壁,沉闷地、像被压在毯子下的呻吟,此起彼伏。
贝里斯加快了脚步,尽量放轻落脚的声音。他不想再打了。他的弹药有限,他的身体已经在报警——左臂的伤口在持续地、像心跳一样地跳痛,右大腿上的绷带已经被渗出的血浸透了一次又一次。他现在只想上到四楼,拿到抗体,然后离开这里。他走到了楼梯间门前,手已经搭上了冰冷的推杆。
他听到了身后的声音。
爪子。不是一只,是很多只。从走廊的另一头传来的,密集的、快速的、像下雨一样的、无数指甲同时刮擦地面的声音。他没有回头。他推开门,闪进楼梯间,关门。门合上的瞬间,他听到了走廊里那些声音涌过来的浪头——近了,非常近了,近到他几乎能感觉到那些东西的呼吸喷在他后背。
他靠在楼梯间的墙上,等了三秒钟,确认外面的声音没有追进来,然后开始上楼梯。
三楼的楼梯间比二楼的更暗,他不得不打开了手电。光柱扫过台阶——他看到台阶上散落着一些东西:一只运动鞋,鞋带还系着,但鞋口被什么东西咬烂了;一个破损的急救包,里面的纱布散了一地;一滩暗红色的、已经干涸的液体,在台阶上拉出长长的一道,像有人被拖着上了楼。
贝里斯跨过这些东西,一步一步地往上走。他的大腿越来越疼了,每抬一步都像有人用钝刀在那四道伤口上来回锯。他的额头开始出汗,汗水顺着眉骨流进眼睛,蜇得他不停地眨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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