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你还有脸说？”陆沉舟翻身坐起来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乱七八糟的痕迹，没好气地骂了一句，“你跟疯狗似的，回头怎么出去见人？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倒是你自己，头毛都打结了，跟被什么拖过似的。”
阿灰沉默了一下：“……你嫌我？”
“我嫌你烦。”陆沉舟说着，掀开被褥下床，走到角落的水盆边，把布巾重新浸湿了，拧干，转身走回来。他在床沿坐下，把布巾丢在阿灰光裸的胸口上。阿灰接住那块布巾，低头看了看，没有动。
“愣着干什么？”陆沉舟看着他，“你自己身上的灰毛都打结了，总得擦一擦。”
阿灰握紧布巾，捏了一下，然后低下头，笨拙地擦了一下自己的小臂。他擦得很慢，力道也控制不好，要么重得像是刮皮，要么轻得根本碰不到皮肤。陆沉舟看了一会儿，叹了口气，伸手从阿灰手里拿过那块布巾：“行了，坐好。”
阿灰坐好了。陆沉舟拧干了布巾，绕到他身后，替他擦后颈和肩背上的水痕。布巾擦过灰色毛发下的皮肤，力道不轻不重，刚好能把汗渍和干涸的体液擦干净。他擦得很细，从后颈到肩胛，沿着脊椎两侧一路往下，把那些毛发中打结的地方一点一点搓开。他的动作很稳，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，就像在做一件寻常的小事。
阿灰安静地坐着，没有动。他感觉到陆沉舟的手指隔着布巾按在他的脊椎两侧，不轻不重地揉按着那些因为激战和情事而酸痛的肌肉。他没有说话，也没有回头，但他坐在那里的姿态，像一只正在被梳理毛发的狼，难得地安静和顺从。陆沉舟擦到他的后腰处时，阿灰的呼吸微微变了一下，但没有躲。陆沉舟感觉到了，动作微微顿了一下，没有继续往下擦，把布巾收回来，“行了。”他把布巾搭回水盆沿上。阿灰沉默地坐了一会儿，低声道：“我也帮你擦擦。”
“不用。”陆沉舟头也没回，“床上有新褥子，帮我换一条。”
阿灰沉默了一下，像是还想说什么，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，站了起来，从柜子里翻出新褥子，一声不吭地换掉了那条被两人整夜折腾得乱七八糟的被褥。陆沉舟站在窗边，等他换好了，才走回来坐下。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那圈被蛛丝勒出来的痕迹，在月光下已经淡了一些，但依然清晰可见。“天亮以后，”他开口，“我去病坊一趟。周主簿那边还等着。”阿灰换褥子的动作停了一下：“我跟你去。”陆沉舟看了他一眼：“你身上的毛还没收干净，被周主簿看到怎么解释？”“收了。”阿灰说，“我现在收给你看。”说着，他身上那些灰黑色的毛发肉眼可见地褪去，露出底下的皮肤。
陆沉舟看着，挑了挑眉：“功夫倒是长进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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