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着就蹬掉球鞋,人往那张单人床上躺。枕头是他的,被子掀开一角,牛仔裤也不脱,侧身,短发压在旅馆的劣质枕套上。动作太顺,顺得陆深摸不着头脑。带吃的,偷情,209,两杯茶——然后她睡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这样就直接睡了吗。”他站在床边,问得很笨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只是眯一下。”江澄闭上眼,没再管他。呼吸过了十几秒就平了,平得不像装。眼睫不动。人真的躺在他的测绘单间里睡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陆深只能由着她。

        椅子拉到床侧一点,又推远一点,怕自己坐太近。灯他拧暗了,没关死。点心盒子还没扔。她的鞋在地毯上东一只西一只。单人床被占满,他若要躺,只能挤,或不躺。他选择不躺。冲锋衣盖在自己膝上,靠着椅背,听她偶尔很浅的呼吸。

        两小时的车。点心。远一点的车位。然后眯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看着她的侧脸,那个女朋友的念头又冒出来,又被他按回去。睡在这儿的人没有说留下过夜,只说眯一下。他却已经把农家乐推了,把谎圆成茶,把床让了出去。

        手机不再亮。她不逗了。房间里只剩下山风,和一张被她睡着的床。

        陆深把那杯已经凉掉的茶喝完。苦的。苦完他在椅子上换了个姿势,决定等她眯完。她睡得很沉,像真的只是累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由着。由着她占他的床,由着自己占这把椅子,由着507在今晚变成这种说不清的安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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