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里种着一整排樟树,树荫下几个穿运动服的学生拖着扫把打扫,刷刷刷地刮过水泥地。温良恭靠着树干眯眼把里头扫了一遍,正要转身走人,二楼一扇开着的窗户漏出声音来。

        「ㄟ……问你喔,半夜遇到神压床怎麽解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的脚步停了。束起的低马尾在背後轻轻一晃,他仰起脸侧过耳朵,让那句话再落一次。

        过了三秒,他笑出声,很轻,像谁在他耳边讲了个不太好笑的笑话。他伸出手,用指节在粗硬的水泥墙面上敲了两下,敲得很轻,不过是替自己找个地方放那口气。

        「神压床。」他把那三个字嚼得很慢,嘴角却往上掀。

        真正的压,是好兄弟干的事,地基主跟那些没人拜的都算。神不压人。神只会半夜站在你床边看你,看你被子踢到地上也不帮你盖,看到天亮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把额头抵在墙上,闷闷的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俺那晚坐在你胸口,那叫现身,不叫压。谁叫你供品过期,俺急着跟你讨饭吃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墙里的钟响了,他没有动,只是把重叠的两只手从口袋里抽出来,隔着铁栏杆数里头那几排教室的窗子。他不知道你坐在哪一扇後面,也不打算知道;他要是想吓人,现在就爬上去敲玻璃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往後退了半步,拨开滑到脸颊的一缕金发,顺着围墙往前走。经过一格又一格的栏杆,走到校门斜对面那摊正在煎蛋饼的推车前停了下来。老板手腕一转,面糊在铁板上摊成薄薄一片,打蛋、撒葱、折成方方的几折,热气直冒。

        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