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自己该立刻退出去。该关上门,该说对不起,该做点什麽——可他整个人像被钉在了门口,那双眼睛,更是像被那道朦胧的侧影攫住了似的,怎麽也移不开。

        三秒。或者三个世纪。

        沈砚像是察觉到了什麽,偏过头,撞上门口那道僵直的、直勾勾的目光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愣了一下,随即,反射性地,赶紧转过身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可这一转,落在林以恒眼里,反倒更糟——雾气里,那道背影的线条随着动作绷紧又舒展,湿漉漉的皮肤在灯光下,反着一层晃眼的水光,肩背一路往下的弧度,看得他喉头猛地一紧,像被烫到似的,倏地别开了眼。

        就是这一下,把他从石化里炸了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这才惊觉,自己的心脏,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、疯了似的速度,在胸腔里狂跳。脸颊滚烫,一路烧到了耳根,烧到了脖子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是……这是什麽反应?

        林以恒吓坏了。他从没有过这种反应——对着沈砚,对着任何人,都没有过。那颗心跳得又急又乱,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,吵得他一个字都想不清楚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——」他张了张嘴,却一个完整的句子都拼不出来,最後只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,「变、变态!」

        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麽骂的是这句——分明是他自己没敲门闯进来的。可那两个字,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、用来掩饰那一脸滚烫的东西。他吼完,抓起衣服,夺门而出,「砰」地一声把门带上,逃也似的冲回了房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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