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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「夫人……您怎麽了?脸怎麽这样红?莫不是吹了风?」

        沈云岫别过脸,望向车窗外。洛阳的夜里灯火如河,一盏一盏地连绵过去,映得她眼里明明灭灭。她轻声道:「没什麽。大概是……酒劲还没过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她没有告诉绿翘她看见了什麽。她不会告诉任何人。可那扇绦红的屏风,那两只在衣下交缠的手,崔明玉仰起的颈,那声压在喉咙里的笑,却像烙铁似的烙在她脑海里,怎麽也擦不掉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忽然想,那个圈子里的女人,崔明玉,杜含章,还有那些在席上交换眼神的夫人们,她们过的是什麽样的日子?

        她活了二十六年,守了七年空闺,把自己活成一尊供在案上的瓷像,端庄,体面,里头是空的。而崔明玉,那个雍容到骨子里的崔夫人,竟能在自家宴席的花丛後,隔着一扇屏风,仰着颈,让一个男人的手探进自己的衣下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以为贵妇的日子都是一样的。原来不是。

        原来「贞静」两个字,是可以只在人前端的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个念头像一根细针,在她心口扎了一下。不疼,却痒。痒得她翻来覆去,直到马车停在家门口,她还在想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踏进家门时,月光正好照在那面蒙尘的铜镜上。她站定,看镜里那个端庄的裴夫人。那人眉眼温顺,嘴角含笑,整整齐齐,挑不出一处失礼。

        可镜里那人心里,此刻装着一扇绦红的屏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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