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准备出门时,手机正好收到许清泉的讯息。
「今天有来的话,顺便帮我追一下上次那个感冒的病人。」
下面附着病历号码。那是一位三十二岁女性,前几天跟诊时看过。当时主诉怕风、身体酸痛、鼻塞,微微发热,出汗後仍觉得不舒服;许清泉问了几个问题,又看过舌脉,最後开了以桂枝汤思路处理的处方。那次自己几乎只是站在旁边,记录症状,看老师问诊,看处方出来,再把病历上的几个关键字抄进笔记。
真正留下印象的反而不是方子,而是病人离开後,许清泉问了一句:「下次她回来,你要看什麽?」
当时答了很多,脉象、舌象、症状、方证,一项一项都像考试时熟悉的答案。许清泉听完,只说:「先看她变成什麽样子。」
那句话并不深奥,甚至不像一句值得抄进笔记的话,却在几天後重新回来。诊间里还留着下午看诊後的痕迹。药柜附近混着纸张、木头与药材乾燥後的气息,桌上的病历叠成一小堆,冷气运转了一整天,出风口偶尔传出细微的震动声。病人来得比预定时间稍晚,坐下後第一句便是:
「好多了。」
若是几天前,大概会觉得这已经是一个很好的答案,甚至可能直接在病历上写下「症状改善」。游标在萤幕上闪了两下,前一次留下的纪录仍排在画面里。
「怕风呢?」
病人想了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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