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那你写改善,是哪个改善?」
游标停在「症状改善」四个字後面。那是刚才最早打上去、後来忘了删掉的一行。
退格键按了四次。
「这样比较清楚。」
许清泉说完便转身去拿下一份病历,没有称赞,也没有继续讲什麽大道理。诊间里很快又只剩翻纸声、键盘声与冷气运转的低鸣。柏安看着萤幕上重新写过的几行纪录,忽然想起下午林伯伯那只反覆摸着左肩的手。早上父亲说「我儿子是医生」时,他只觉得那个称呼太早;到了这一刻,才慢慢明白真正让人不安的并不是称呼,而是称呼後面总会跟着一个具体的问题,而自己得知道哪些话可以说、哪些还不能说。
等最後一份病历阖上,外头已经接近晚上。白天积在墙面与柏油路里的热还没有完全散掉,诊所外的铁卷门一家接着一家拉下一半,晚餐店的排烟管往骑楼送出热气,机车停满路边,只留下勉强能让人侧身通过的空隙。手机里多了两则讯息,一则是另一间院所询问面试时间,另一则来自雨晴。
「甄医师今天忙吗?」
三个字在萤幕上停了几秒。若是早上看到,大概会立刻回一句「不要乱叫」,拇指在键盘上移了几下,最後只打:
「还没找到工作的甄医师,刚下班。」
讯息很快显示已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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