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温柔的忏悔
公寓里唯一的声响，是窗外城市传来的低沉嗡鸣。我瘫软在地毯上，浑身无力，仿佛抽去了筋骨；李奥那句“我会永远保护你”的誓言，仍在脑海中那片温暖而空旷的角落里回荡。马库的手曾稳稳地按在我的肩头，但片刻后便移开了。他呼出一口缓慢而满足的气息，那声音就像是指挥家在完成一场完美演出后的长吁。
“我该走了，”马库说道，低沉的嗓音震动着地板。他伸了个懒腰，手臂和背部的肌肉线条在皮肤下起伏。即便是在放松状态下，他的动作也透着一种纯粹的、掠食者般的优雅。“时间不早了。至于你们俩……”他的目光在仍蹲守在我身侧、满脸关切的李奥和我那副彻底瘫软的身躯之间游移。“你们俩有些事情……需要处理一下。”
李奥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“可是……事后的安抚‘事后安抚’。你说过那很重要。我……我不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马库笑了，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。他伸手拍了拍李奥的肩膀。“你已经在做了。水、抚摸、言语。这并不是什么必须逐项打勾的清单。这仅仅是……陪伴。在他敞开心扉之后，让他感到安全、被看见、被珍视。”他的目光与我交汇，带着一丝敬意。“他不是易碎的玻璃。他是一个刚被尽情爱抚、深爱着的男人，需要平缓地从那种亢奋状态中沉淀下来。让他保持温暖，补充水分。不带任何索取意图地抚摸他。和他说话，倾听他。”他顿了顿，目光变得更加专注。“还有，看在上帝的份上，别让他躺在这地毯上了，把他弄到正经床上去。”
李奥点着头，将这些叮嘱奉为圭臬。“对。好的。床。温暖。”
“没错。”马库一气呵成地站起身来。他找回了自己的衣服，动作利落而随意地穿上。穿好衣服后，他看起来……很普通。就是一个身材高大、英俊的男人，穿着修身的黑色衬衫和长裤。这感觉有些不真实。他回到我身边，单膝跪下，拂去我额头上因汗水而黏住的一缕发丝。他的动作出奇地温柔。“你刚才美极了，撒木。简直是件杰作。谢谢你。”随后，他凑近李奥，压低声音耳语道，那声音轻得我几乎听不清：“他可能会情绪波动，或者以另一种方式变得渴望依赖。这很正常。只要陪着他就好，别害怕。”
在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这片狼藉的现场——凌乱的地毯、丢在一旁的润滑剂瓶子，以及事后仍纠缠在一起的我们——马库转身离开了。关门声轻微却决绝。
他离开后留下的寂静与之前不同。空气变得沉重而亲密。这里只剩下我们。只有我们粗重的呼吸声，以及刚才一切欢爱留下的余韵。
李奥静止了片刻，只是注视着我。他的神情复杂，交织着惊叹、关切，以及一种逐渐涌现、势不可挡的温柔。接着，他似乎想起了自己要做的事，动了起来。
“好了，”他低声说道，与其说是在对我讲，不如说是在对自己低语，“好了，我扶你起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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