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船东租的,导览缴。」
廖导览这时候把灯放到桌上,放到很轻,像怕那张单子被吹跑。
「缴多少。」
「缴到下一季能出海。」
阿山站在气瓶架旁边,手里还捏着那捆没收的备气绳,绳在他指间绕了一圈又一圈。
他这一生习惯等别人把话说完,说完的位子永远是别人的,别人讲完他才伸手,伸手时连便当的盖子都已经被掀开。
那天夜里他们留在船上清点装备,清到只剩我们三个,只剩气瓶那一排阀一路嗡,嗡得舱壁那一排深度表轻轻摇,摇得像一排人在荡。
舱里是铁皮的,铁皮上一张长凳,凳上一张薄垫,垫上铺着一层塑胶布,塑胶布被汗浸到发黄。
空气里是橡胶、海腥、和成药的味道,味道混在一起,混到阿山每吸一口都觉得喉咙里贴了一层油。
廖导览把湿衣从肩上剥下来,剥下来时他把湿衣挂在钩子上,挂得很准,准得他每次上岸也是那个角度。
他里面那层肉是平的,平的上面有一道旧疤,疤从锁骨往下斜,斜到乳下那道横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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