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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「太史令……陈大人?」田浔长眸深处泛起一抹意外与极淡的柔和。

        来人正是太常署太史令,陈玄。

        陈玄快步走上廊阶,足下木屐踏碎薄雪,发出轻细的声响。他行至窗前三步之外驻足,恪守着大汉名士与列侯眷属相见的肃整礼制,端正躬身作了一揖。

        然而,当他的目光扫过田浔唇上未退的齿印、苍白失血的面容,以及大氅下隐约露出的半截白绫时,他清俊的面孔骤然沉了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受伤了?」

        陈玄声音低哑微颤,向来从容自持的名士风度在这一瞬几近崩溃。他下意识地前行了半步,素白修长的手指抬起,却在即将触碰到冰冷窗棂的刹那生生克制住:「方才正殿之上,臣在文官偏席听闻霍侯当殿离席,扬言内子抱恙。臣心知必有变故,冒雪寻至此处……引泉,是他动的手?他待你不好,对不对?」

        在陈玄这等清流名士眼里,霍陵是从漠北死人堆里杀出来的凶神,浑身煞气,性情暴烈难驯。朝廷以一介无名公主赐婚相辱,霍陵定是将满腔怨毒尽数宣泄在这个羸弱无辜的少女身上。

        田浔迎着他满是焦灼痛惜的目光,心底掠过一丝旧识相知的微温,轻轻摇了摇头:「陈大人误会了。伤是殿上不慎所致,将军他……从未动过我分毫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你何必替他遮掩?」

        陈玄眼中掠过一抹痛楚,声音发紧,带着汉家文臣骨子里的执拗与不甘:「当初陛下下旨赐婚之际,臣正奉诏在陇西校勘星历,待臣快马赶回长安,你已入了那座杀伐侯府!他身上流着塞外胡血,满手血腥,如何懂得怜惜於你?引泉,在东观秘阁时,你通读先秦古卷、明晰春秋大义,心怀明镜,你本该配这世间最温润知你之人,怎能将一身清骨埋在那座茹毛饮血的军门第宅里?!」

        陈玄深吸了一口气,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她,压低声音急促道:「汉律有常例,男女不合,可具木牍相弃。只要你点头,臣明日便拼死上书陛下,言及此桩指婚有违宗法……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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