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尤坐在临时指挥部的简易办公桌前,前线的灯光总是刺眼的白,照得信纸上的字迹清晰分明。他读完你抄给他的那段话:【这世界上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。】

        真是经典的一句话。

        看到你提到莫桑格的那一段,看见你清晰的字迹写下你不会透露你们的关系,并且让他放心这两句话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看完立刻把它折好放回信封里。靠在椅背上,安尤的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信纸边缘,心里翻涌着一种他自己道不明的情绪。

        一半是开心。他喜欢的女明星,那个他在屏幕上看过无数遍、在晚宴上远远望过一眼的人,正在和他名义上的妻子产生交集。这听起来像某种他也说不清的缘分——好像通过你,他和她之间忽然多了一条看不见的线。

        一半是不开心。你竟然一点也不吃醋?你在信里提到她的时候,语气那样平静。你甚至还在为他们牵桥搭线——你后面还补充了一句问他要不要帮他要签名?

        你作为一个妻子,对自己丈夫喜欢的女人,竟然没有表现出任何一丝嫉妒或者不安。安尤把信纸翻过来,看着背面空白处,好像那能长出他想要的答案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想回忆起你的脸。他闭上眼睛,在脑海里搜索你的五官,你的眼睛是什么形状的?你的鼻子高不高?你笑起来的时候嘴角的弧度是什么样的?他想不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你太普通了,普通到他那天在民政局和你面对面坐着签完所有文件之后,转身走出大门,不到三天就开始模糊你的轮廓。

        丢进人海里,他一定认不出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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