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大人的喉结滚了一下。他想说什么,可流民们的眼睛都看着他。那些眼睛不再是饿鬼的眼睛了,是狼的眼睛。

        粮重新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砂石筛出来,秕谷筛出来,剩下的粮食重新过了秤。不够的,从库里补。流民们每人多领了一升半。一升半,不多,可够熬三天的粥。

        萧承砚站在衙门口,看着流民们捧着粮袋散了。天已经擦黑了,西边的云烧成一片脏兮兮的红。他觉得很累,累得像被人抽去了骨头。

        团团蹲在他肩上,尾巴搭在他后颈上,暖烘烘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伸手摸了摸它的头。猫的耳朵在他掌心里动了动,痒酥酥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倒比人聪明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    团团喵了一声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天夜里,萧承砚做了一个梦。

        梦里没有县衙,没有粮仓,没有那些跪在地上的流民。梦里是一片林子,树很高,月光从叶子缝里漏下来,洒了一地碎银。他站在林子里,赤着脚,脚底下是凉丝丝的青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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